挖唷!小布少爺 in pixnet

滿18歲，還沒有駕照的那一年，我們在雜亂的台北真正的互相認識。
那時，妳說：「BOOK考到駕照我才不敢給她載勒!」，整個人很堅持我的騎車技術不到剛好級格的58.99分。
19未滿已經考到駕照的我，第一天就撞上路邊轎車，要重新上路時又撞上歐巴桑的歐兜拜，車前刮花了兩道，馬上有戰績。
很不幸的，我們在同一組，未來一年半要住在同一個工作室，沒有駕照的妳，只好給我這個剛考到駕照騎著剛買小100(cc.)的58.99分接送。
於是，我們開始過著一個月撞壞兩次龍頭的貧窮日子，我還記得當時一個月生活費只有六千塊的我，換一組龍頭要他馬的一千八，幹!不換又不行。

親愛的好久不見學弟:
我幫你取了新外號，在分開六年後的今天，就叫「好久不見學弟」吧。其實前幾年我高中同學來我家時，我有試著想要問你的消息，因為她當時喜歡的人就是你的好朋友嘛~
「為什麼問我這個?」
「我想找其中一個學弟。」我說，「這幾年，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常想起你。」
是的，我最近很不好，因為太多事情了，都讓我很不開心，如果是在高中，你一定會想辦法讓我開心的吧?不過你別擔心我，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個容易開心的人，現在的我很堅強，很堅強。

我小時候很認真的認為我是垃圾堆撿來的孩子，因為住在屏東那邊時的隔壁鄰居大姐姐告訴我，我阿爸比較疼我妹，不疼我。
大家攏摘樣(台語)，鄉下窮人家總是有一些奇怪的事發生，例如隔壁家的長子其實不是他爸媽的小孩子，而是因為生不出來，所以認養一個來沖喜的。
尤其是很多人跟我說我剛生出來時醜得跟妖怪一樣(無聊想打發時間，想要看看我小時候剛生出來像妖怪的請按這邊。)，加上我真的不太像阿爸和阿母，所以我從很小就是打從內心認為我是阿爸他們有一天不小心路過撿到的.....小時候嘴巴很厚又大，我阿爸跟我說~他都抱著我用手指投一直搓我的嘴，看看這樣能不能把嘴搓進去一點，不然女生長這樣已經在醜了，嘴唇還那麼厚，可是事實證明...在那邊用搓的是沒有用的~@@~我阿爸對我們家三個小孩子是每天上下學接送，我在台中國高中六年每天如此，不過我曾經被遺忘過兩次.....就是忘了來接我啦!所以我年記小不懂事時還會幻想有一天回家，就會有黑色又大又長的轎車和一堆黑衣人或是會有一個看起來斯文嚴肅的老管家含淚跟我說:「小姐，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小時候住阿嬤家，全家人都擠在一間跟我現在住的一樣大的房間裡，只有我和阿嬤一起睡，因為樓上房間已經沒有我的位子了，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獨立和不太懂得跟家人相處的關係，也是我為什麼心裡那麼不平衡的起點。老實說，我家有一次翻身的機會，就是那個我阿爸當軍官時的部屬希望他能去大陸做廠長，幫他顧大陸那邊的生意，那大約是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可是我阿爸覺得這個賭注太大了，他一個人過去，老婆小孩都在台灣，或許會賠上他的家庭幸福，因為我阿爸小時候過的更苦，就像是鄉土劇一樣，身世很曲折，所以他很重視家庭，他放不下我們。講到我阿爸小時候，他說他很小的時候就被人家送去當養子，對方也是窮苦人家，從此改姓許，許姓爺爺幾乎都不在家也沒拿錢回家，我阿爸跟著奶奶每天上山挑材抓毛毛蟲和蝴蝶~幾角幾角這樣子賣，維持母子倆的生活，幾年後許姓爺爺死了，奶奶改嫁給劉爺爺，日子還是過的很苦，我阿爸很會讀書，可是家裡很窮，每天只能吃一塊麵包過日子，省錢買一顆進口蘋果給爺爺奶奶吃，大學那一年考生病發燒，不過還是考上現在的中國醫藥學院，但是付不起學費，所以轉考軍校，在我的映像中，我很小就住在屏東，晚上阿爸就會穿帥帥的軍服回家抱我，有時候會帶我去他上班的地方，那邊有飛機，有阿姨和叔叔都很疼我，那裡還有大朵的扶桑花，開的又大又美。就這樣過了幾年，跟阿爸同時間進去的軍官一個一個往上爬，阿爸就一直停在那邊，因為我阿爸不喜歡交際應酬，也不愛擺桌請客，所以~就放棄了這個軍官的工作。在板橋住的那一年，除了我忘記了星期日是學校運動會睡的很爽之外，還有一件事讓我印象深刻啊~這件事我幾年前跟我妹提她也都還記得，就是那個住在我家附近對我和我妹虎視眈眈不知道想幹麻的變態國中男生的事。那一年我剛升小二，大概是亦晴這個年記，那真的是一個很悠閒的下午，我騎著表哥家淘汰的，阿爸幫我修好的腳踏車在新家附近亂逛，因為前面有人家在娶新娘所以我被堵在巷子口，我忽然覺得有人一直在看我，找半天我抬頭看到不知道是幾樓的陽台有一個男生一直看著我，心裡覺得很怪，因為我不認識他。大約過了一星期的假日，我跟我妹說我要帶她去逛逛新家附近，然後我就載著她再附近繞了半小時多，就在要回家的路上，上次那個用怪怪眼神看我的男生騎著變速車把我們攔下來，不讓我們走，我跟我妹說：「妳下車，等等我叫妳跑妳就快點跑不要回頭。」因為直直走大約兩百公尺就是我家了。
那個男生聽到，他說：「一個都別想走。」我當場覺得他一定是有病，叫我妹趕跑，他一甩車頭就想追我妹，我牽著破爛車車擋在他面前，「幹麻追她，來追我。」乾..我真的超有種的挑釁他，然後我就死命的踩著車子往前跑，他就一直追我~沒有理我妹了。

「家裡很窮，沒錢，不可以。」
從小我阿爸就這樣子跟我講，年記小的時候不懂什麼叫窮，映像最深的是喜歡亂畫的我，被媽媽阻止不能亂話牆壁，只因為房子不是自己的，要還給房東。直到有一天，房東太太跟我們說不好意思，阿爸用家裡唯一的交通工具-模拖車，載著我們離開住了幾年那個所謂「家」，我才知道原來家不是我們的家。年記在稍為大一點點時，還抱著希望，我家可能沒有阿爸講的那麼窮，只是阿爸不想要我們成為沒有用的人，所以才跟我說家裡很窮，直到上了國小，全家寄住在阿嬤家，回到鄉下時奶奶跟我說：「那不是自己的家，住在別人家要乖一點，聽話一點，知道嗎?」我才體會到一點，家裡可能真的很窮。爸爸是軍人，媽媽是老師，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子的關係，加上外表及個性，有一些同學對我充滿幻想，覺得我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很想要去我家看看，他說，「你家一定很漂亮。」直到現在我說，我家經濟不太好，也有人直接回我不相信。小時候在屏東鄉下長大，小學回到台北讀書，國小六年來搬了好多次家，阿爸常說他跟阿母結婚時只有三萬，當軍人又沒錢，日子過的很辛苦，我記得國小一年級時，我們家終於有自己的家。那是我小一下學期的時候，阿爸以前當兵的部屬便宜賣了我們一間在板橋的一樓房子，所以我們搬離阿嬤家去住板橋，不到一年繳不起貸款又把房子賣了，我們又搬回阿嬤家，然後我回到原本的國小，讀原本的班級，也算是班上的怪咖一枚，轉學轉來轉去又轉回原班。現在想想覺得很可惜，板橋的一樓房子真的好大好好住，除了樓上吵一點，附近有個對我和我妹虎視眈眈不知道想幹麻的變態國中男生之外，其他都很好。

現在才知道，原來「好久不見」這句話可以代替我想你，如果....我們將來有一天可以在街頭巧遇.....還會認的出對方並互相問候這句話嘛? 你升上二年級的那一學期，開學沒幾天，你跑來告訴我，訓導主任叫你明天不用來了，他沒有給你任何理由，我也沒有用任何理由留下你的聯絡方式，就這樣，河水遇到支流，把我們沖的更遠。我好擔心，一個未滿三大過，就被迫退學的孩子，是否還會再繼續升學?還是去完成想要跳舞的夢想?現在的你又是在做什麼?剛滿18歲那年初夏，我帶著你給我的戒指，一起上台北考試，套在指上的勇氣跟著色鉛筆一起在紙上舞動，然後開始回到台北生活。
你的音樂我與我分享，競賽成果與我分享，我上榜的喜悅卻沒有辦法與你分享。大學一年級時，和同學回到學校，在陶瓷場遇到你的朋友。
我還是一樣玩泥巴玩的全身髒兮兮，他180的身高蹲在我面前用濕毛巾幫我擦拭裙子和衣服上的土，說我向小朋友一樣。
我看著他，想著你和他在一起的樣子，冬天站在冷風吹過的走廊吃著冰，我躲在柱子後面看著你們這一群神經病。
你們說，「冬天吃冰才不會冷。」

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們好像好久沒見面了」這句話可以代替我想你，這樣含蓄的暗示，比直接說出我想你還要牽動心。這幾年，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常想起你。
想起你在學校頂樓樓梯，毫無預警的將隨身聽分一耳給我聽，將耳機塞進耳朵那小小的動作真的讓當時的我感到心驚，連忙躲開。
「我自己來就好了...」像個小女生一樣很害羞的搶過你手上的耳機自己戴上。想起我在走廊上跟你同學講話，你沒有告知的，就將戒指套進我手指頭，一句話也沒說的就走了。
在校車上，「這是你的嗎?」
「嗯..」
我將戒指拿下來，「很好看」，然後要還給你。
你說，「這是要給妳的。」
瞪大眼，心裡想...這明明就是男生的戒指.........「我生日又還沒有到....」
「就當是聖誕節禮物。」
「..................聖誕節還有一個月耶」.................馬的，17歲的許小布是白癡....

櫥窗前，女孩瞪大眼睛望著普出生不久的小貓，嘆：「唉~~~」「怎?」男孩問。她大叫，「我好想養貓唷!!!超想!!」

夏末的雨尾聲滴滴答答打在窗邊，又是這樣一個陰暗的天氣，就這樣被困在家裡，任由濕熱的空氣包圍我的呼吸，我不知道是第幾天了，我一個人默默守著這個小套房，擔心害怕的情緒一直湧出，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呢?為什麼她還不出現?我不知道她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傷到哪邊呢?是否還在這世上，我找不到她，為什麼我找不到她…..到底她發生什麼事…

那天，我們在線上說話了。
      我傻傻的走下樓看看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我從沒有想過的是我們現在的樣子，或許時間長短並不能代表什麼，除了在學校幾乎天天輕輕淡淡的看你一眼之外，關於你的一切我只能從別人口中聽到，有點悲哀卻又無能為力，我們沒有任何交集，只有一點一點的誤會成一條線連繫著我們每一個小小片段的回憶，傷害讓它越來越破碎，讓我覺得那只是我做的一場夢，卻又太清晰。      「我覺得妳.......好遠，你知道我說的嗎?」
      「因為你不懂我在想什麼........」你對我來說何嘗不是如此遠?
      「我當然不知道.........我們很久沒說話了，太久了。」
      「看你心情好像不好~~你要不要去走走?」
      「妳想出去走走嗎?」
      「你要帶我出去走走?」心中猛然撞了一下，是否又是一個誤會?
      「不行嗎?」
      「只是有點驚訝…」
      那晚我們一起回到河濱，原因是因為你難過，距離上一次我們一起來相隔一年多。這一年來我試著自己或與別人來到這個地方，試著去遺忘去丟棄去打破只有你在我才來的定律，可是始終徘徊在入口處遠遠望著猶豫著走不到你我盪秋遷的地方，深深覺得可悲，沉沉的壓在胸口我只想逃避。
回到線上，我知道你不會像以前那般打電話給我報平安，因為你已沒有那組號碼，所以我只好等，等你到家，預期中的你也上線了。
      「妳以後想出去透氣的時候，而我難過的時候，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我希望你快樂。」在一起....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你曾對我說過，當我很難過時，你想抱我，你問我會怕嗎?當時的我不懂為什麼一個擁抱就能療傷?如果受傷就擁抱，心情就能平靜，難過才能見面，要多久你才會難過?才肯在跟我說句話?我難過時也能看見你嗎?我需要等待多久花多大的勇氣才能與你見上一面?過了這一次，下一次呢?時間與時間的距離是和牛郎織女星一樣嗎?仰或更久?
      如今我卻走在通往你家頂樓的樓梯間，恍恍惚惚、浮浮沉沉，回憶隨著步伐經過腦海，昏黃的小路，店門前的椅子，你抱著不知道為什麼正在哭的我，飛車而過的華中橋，大馬路上對應的7-11，因你而練的野狼，河濱摔的滿是傷的我，在你身後哼唱小時記憶中的兒歌，車燈照在大同山的路面，正在想著我的你，緊緊抱著你的我，真正的時空背景都離我好遠，不知道這盡頭是否沒變，打開門的那一剎那，我像是走到一個據點，不知道是否是終點，所有回想也在那瞬間停止，走進房間像似當初走進你們工作室看到你的電腦感覺有說不上來的感慨。我在感慨什麼?雖然不能擁抱你，但像朋友一樣我該滿足了啊?一切都過去了啊!我不停不停不停止的對自己心理建設，當我滿意自己心中自覺堅固的摩天大樓要完成時，卻因你的一句話瞬間垮下來…
      「妳有想我嗎?」你問。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回答之後…又能怎樣?
      「為什麼不能回答?我就會想妳。」
      你想我，跨越了阻礙在我們之間的牆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講出來，我想你卻是難以啟齒…因為我沒有權力，卻管不住自己的對你的感情…我想你的字，想你的人，想你說過的話，想你身上的淡淡的煙草味，想你在夏日午後學校走廊風吹頭髮遮住眼睛抽煙的樣子…我放開你的手，我失去你，1999年夏季發生的事我都還記得，我很想很想你…
      那年，我們19歲，同年不同月同日生，一樣熱情如火，燒傷自己燒痛對方也燻出了眼淚。
留言
標題：唯一一則
寫於：2002/6/3 上午 04:35:30
好像活在夢裡。
感覺很不真實，以往痛苦的、哀傷的、失去的、寂寞的、愚蠢的、 冷酷的、等待的、疲累的、憤怒的、不想再回憶的，都變得又乾又扁，唯有夢境裡彩色的、其實沒變的，應該被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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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活在夢裡。
感覺很不真實，讓我看不清楚那一個是你，以往痛苦的、哀傷的、失去的、寂寞的、愚蠢的、冷酷的、等待的、疲累的、憤怒的、心疼的、想念的、不想再回憶的不可能的事都追尋你的腳步回到我身邊，像是你牽我的手走過那昏黃的巷子坐在涼椅上擁抱著，一切變得清楚、真實，我的時光在倒流...我們一步一步踏上曾經的回憶，我無法停止回想...還有夢境裡彩色的、應該沒變的、應該被相信，其實更令我慌張。